敲门记(下)

有个慵懒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恩。
女人说：起床去楼上敲门。
我开始清醒过来，原来不是叫我。
过了会儿，我又开始迷糊了，屋里那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一个轮廓从光芒里走了出来，叫了声我的名字，我大吃一惊。
原来是我念书时候的一个同学。
同学说：X+2层经常这样干，我刚才受不了已经敲了水管抗议了。（我晕，你敲水管除了增加更多的动静之外，能解决问题阿！怎么和我一样脑子不清楚）
同学继续说：他们经常这样敲，我原来上去抗议过，还是敲。
我说：他们本夜三更的敲什么敲。
同学说：我找过他们，他们说是在敲核桃。

我登时毛骨悚然。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将军特别喜欢讲恐怖故事，有回讲了一个关于西瓜的：
小A同学半夜起来尿尿，发现小B同学也在寝室里站着，问了句，你也尿尿阿。小B同学木有回答，小A同学尿尿回来，发现小B同学还在站着，不过从一个床位走到了另一个床位前面。从窗外散射进来昏暗的光线中，小B同学手上的东西似乎闪了一下。小A没在意，就继续爬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起床后，小C问大家：昨晚好像有谁摸我的头来着；小D也随声附和。这是小B说：做梦吧，我没梦见被摸头，倒是梦见自己到了个西瓜地里，很渴，想找个西瓜吃，可拍来拍去西瓜都不熟，我就一个也没割。说到这儿，大家忽然发现小A脸色煞白的直打哆嗦。

出个类比题，如果西瓜比喻脑袋，那么核桃比喻什么？（蛋蛋？）

我们两个睡衣男爬到X+2层，我开始猛敲门。（都核桃了，我还猛敲，看来脑子却是不清楚）
敲了许久，照例是类似X+1层的切口。当我说出敲地板一事来，门开了。（难道今夜的口令是敲地板？）

一猥琐男站在门口，说，我们在吃核桃。（果然是核桃！）
我理直气壮地说：半夜三更了还吃核桃。吃核桃啥时候不能吃啊！吃核桃非要在地板上敲么？
猥琐男诡异的笑了笑，说：我们就喜欢这时候吃核桃。（我的天哪）
我说：我是X层的，都被你敲得睡不着觉，以后千万不能敲了。
猥琐男又笑了笑，说，我们以后注意。
我说：最好不要有以后。

门关上了，我骂骂咧咧地一路下楼。忽然，我觉得旁边的同学牙齿在打架，转过头去，看他脸色煞白，这时我才忽然想起刚才他木有说话。难道他看到了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到了X+1楼，同学回家了，我继续往X楼赶。

从楼梯口向家门口拐的过程中，我忽然碰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我和黑影都吓了一跳。各自退了一步，我才发现是经常来敲我们家门的X-1层的女人乙。女人乙今年春天生了个孩子，一天到晚地哭个不停，半夜三更凌晨都猛哭，吵得我们睡不着觉。即使关上阳台的门，哭声也还能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女人乙为此经常来敲我们家门，说我们动静大，惊着他们孩子了。搞得我们非常郁闷，不过看在她孩子整天哭更郁闷的前提下，都说我们会注意，然后每次走路都更加捏手捏脚。女人乙还经常抱怨我们家弹钢琴声音太吵，可我们家根本木有钢琴。

女人乙问：是你们家敲地板么？
我说：不是
我说：是X+2层。
我说：我
我说：刚刚
我说：上去
我说：敲他们的门
我说：他说
我说：他
我说：在吃核
我说：桃
我说：X+1层
我说：说他们经常
我说：敲核桃
我说：半夜三更。
（注：谨以此段向当代最伟大的诗人赵丽华致敬！）

女人乙明显不信，于是我又跟她强调了一遍。
女人乙说：不行，我得上去跟他们说说。

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我看到女人乙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的楼梯道里。女人乙的背影消失了，仿佛溶解在黑暗之中。

回到屋里，插上门，我仿佛又听到了几声“敲核桃”的声音。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见过女人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