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机史记

前一阵买了个手机，西门子SX66，其实就是多普达的D700，Windows Mobile 2003 SP2系统，配置了一颗400 MHz主频的CPU，128兆SDRAM内存，运行在100 MHz，支持GPRS，WiFi，蓝牙红外等等功能，3.5英寸的65万色TFT触摸屏还带滑盖qwert全键盘，最大支持2GB的SD/MMC卡，原装的1490毫安时锂电池对于我这个很少被骚扰的人来说可以支持2天半，还可以花100多块钱买个超厚的3千多毫安时的电池，估计能撑五天，外接蓝牙或SD接口的GPS，可以当个导航仪。请原谅我把这些配置写的很详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出什么新的好玩的东西，总是跳过那些炫目的Flash动画直接去看详细规格描述，然后得出结论：奥，原来是这样。就像多普达最新推出的一坨很玄的新手机，配置和我这个基本一样，虽然价格高了一倍。

从性能上来说，这个手机基本相当于我99年刚到所里发的一台联想的奔三450的机器。我们本科5年，最后1年无所事事，就来北京实习。我破天荒头一次假期没结束就提前20天裸奔到学校，为的是在我的奔腾133上打几个通宵的暗黑破坏神1代，和一个暑假都没回去的袋鼠过完了碟阿布罗瘾后，发现等待我的是一台奔三的机器，心花那个怒放阿。不过所里没有打游戏的气氛，直到多年后才开始大规模连红警，像我们玩星际争霸的人，对这玩意向来是不屑的。他们邀我对打我向来不参加，直到有天我独自一人扁了三个骠悍级别的电脑后，再也没人找我挑，当时能扁一个骠悍的在实验室就被尊为高手，我之前的最好纪录是1个骠悍加1个普通。那个时候我跟老道，荡荡，小本共住地下室，就在张老实实验室的对门，我也没有泡到小毕宝宝，还在憧憬被保送研究生的美梦中，每天闲得要命，只好去张老实他们实验室的一台奔75上去连星际争霸。张老实打游戏方面颇有天赋，打侍魂2眼疾手快，以后发制人著称，当时横扫东区无敌手。但星际争霸的造诣确是一般，主要是我们打得时候互联网还未普及，多数是和电脑对扁。奔三450确实赢得了不少眼球。张老实在学校练习侍魂2的电脑是台带MMX的奔腾166，来了之后，却被分派了一台奔腾100，郁闷至死。好在后来我需要到他们实验室连星际争霸，才平衡了许多。

再往前数，我头回接触电脑就是上高中时期。我没有老猫的辉煌经历，从小开始就接触苹果机。当时学校开了电脑课，每个周五上午都要爬到实验楼的顶层，套上一个褂子，鞋子上还要套上鞋套。特制的电脑房里保持恒温恒湿，每个人发一张5.25寸的软盘，坐在电脑前面，听穿着白大褂的老师讲课，就像现在脑白金广告里的生产厂一样。那个时期的电脑不仅贵，好几万块钱一台，而且极为娇贵，很多单位买得起电脑却配不起恒温的电脑房。按照我现在的记忆，那时的电脑似乎没有硬盘，只有插入软盘才能工作。一学期下来，似乎学会了格式化，进软盘，进目录，建目录。似乎也教了如何从一张软盘拷贝东西到另一张软盘，但我的软盘上只有目录就没有文件，目录拷贝这种命令在盖茨哥哥当时流传到中国的操作系统中还没有，况且我没有钱买两张软盘。当时大家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就是TT，练习打字的。运行的时候天上会掉下一堆字符或单词，像下雨一样，要等字符落地之前把它们打出来，否则就在地上砸个坑，等满地都是坑的时候就Game Over了。上机实习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在玩这个游戏，老师也不怎么管。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交了一些最最基本的BASIC语言语法，我们都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狂敲BASIC程序。说是狂敲，其实除了一个家里有电脑的mm外，其它人打字速度都爆慢。只是当时也学过英文打字机，用打打字机的力气敲电脑键盘发出的声音爆响而已，就像一直弹钢琴的忽然去弹电子琴那种感觉。我英文打字速度勉强及格，关键问题是我不会存盘，每次上机都从头敲起。一直到学期结束，我的画图程序也没有画出一根线出来。四国（当时叫大鼻子）有一次成功地把一个画SIN函数的程序敲了进去，一运行，屏幕上果然开始不停的画起SIN曲线来。四国大叫了一声，一群人围过来参观，四国洋洋得意，拽的不行。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问题。那个画图程序一直在画，就是停不下来。

进了大学，第一个学期就开了Pascal语言。Pascal的编译执行比起Basic来可是先进了许多。我们用的教程是一个黑皮的，估计是20年前还是30年前的人写的书，巨土无比，只是为了教学而教学，一点也不好玩。就像小平同志说的那样：跟不上人民群众日益发展的物质文化需求。我买了本Turbo Pascal的教程，里面着重介绍了许多关于图形，文件，声音之类的很好玩的东西。那一学期，除了租武侠小说外，我就是躲在宿舍看这本书，结果学期末排名班里倒数第一。

说到Pascal就不能不说我们系那个超破的机房。那时机房虽不像高中时期那么稀缺和珍贵，但还是个令人敬仰的地方。最少有空调，夏天热得不得了的时候可以去避暑，最热的时候除外，因为这时有一坨人都来避暑，结果屋里温度比屋外还高。我们系的机房位于二教旁边，每次我鼓起勇气去二教上自习，最终还是被它强大的磁力所吸引，像现代便宜跑车那样跑偏到了机房去上机。上机这个词，现在听其来有些不雅，好像在欺负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mm一样，但当时都是这么叫的。说到这里，我就想起当时流传至广的一个说法，就是据故老相传工大对门有个红灯区，班里大部分男生都心向往之，就像现在都很向往天上人间一样。故老还说持科大学生证可以打8折，持我们系学生证更可以折上折到4折，如果是小家伙或小栋栋去更可低至2折。故老一点也不老，好像就是老猫。但是以老猫当时的财力，是绝无可能去身体力行的，如果他把状元的身份亮出来，说不定人家可以倒贴。倒贴了之后可以说是被状元相中后又遗弃的，能抬高些身价，用经济学的角度这叫双方互利。所以老猫究竟有没有去实地考察身体力行过，我也说不清楚。王二和波猫似乎知道的更多些。如果用比较和谐的方式来解释上机，就是使用计算机。上机这么多年，究竟是我在上机，还是机在上我，我越来越迷惑了。头开始几年，我觉得是我在上机。因为我通过上机得到了很多快感，很哈皮。后来，经常编程上网打游戏，得到的快感越来越少，手不舒服，眼不舒服，脖子也不舒服。有一天，在逛水木BBS的时候看到一个签名档："清华提了提裤子，从床上下来，对我说，你可以走了，但把青春留下。我忽然明白，这些年是清华上了我，不是我上了清华。"从此，我就开始了我上机和机上我的辩证思维。

事隔多年，记忆有些恍惚。就像我不能很肯定地说故老就是老猫一样，老猫就会抓住这一点，来嚷嚷我在诬蔑他。老猫有一个非常有利的证据就是他一直到大学毕业都号称是处男，这一点得到了班里绝大多数的认可。上机也不是我从二教跑偏到机房就可以上的，机房总是挤满了人。我们系的机房有三个房间，南边的是低年级机房，大一和大二的学生可以用；北边的是高年级机房，大三以上才可以用；中间是管理的机房，方俊总是在那里面捣鼓什么东西。方俊是我们系的一个传奇人物，毕业多年一直在机房混没拿到毕业证，据说是多次考4级考不过。可惜我当时没有八卦精神，对他了解不多。如果让老猫来写方俊，肯定是妙笔生花，可惜我却什么都写不出来。低年级的机房共有10台机器，2台286，剩下的全是8086和8088。两台286带的显示器是256色的640*480分辨率，当时大师经过一个学期把一个彩色的鹦鹉图片显示在286的屏幕上，对我的震撼是无与伦比。除了286外，其余的机器一部分配的都是640*200的8色屏幕，如果把分辨率调到320*200，还可以看到16色；还有一部分配的是单色屏幕，可以显示4阶橙色，有些像超市的收银机。高年级机房最次的都是286，还有不少386，可惜我大二暑假就跟别人一起配了台奔腾133，就是586。为了那2台286，机房开门前1个小时就有一群大一的小屁孩挤在门口等着去抢286。等我施施然地踱到机房，286是决计没有，运气爆好的时候能找到台单色显示器的8088，运气不好的时候，比如快放暑假那一阵子，不光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而且每个人后面还有1到2个杵在那里等着。以我这么喜欢上机的人，抢机器的时候也没有敬业精神，不像老徐和小朱。老徐每次上课都能和女生坐在第一排，小朱一般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他俩很少上机，但一上必是286。有些去抢286的一看老徐和小朱都在门口耗着，就乖乖的去二教上自习了。

大一的寒假，老妈在家里帮我找了台286电脑，是她一个好朋友的儿子在单位用的电脑，我晚上和周末可以过去用。这台286的主频是20MHz，比系里286的16MHz好了不少，大约相当于我换700以前用摩托的黑白机皇A388两颗CPU中的一颗。一个暑假我基本就泡在机房，夜以继日的写出了平生第一个可以展示的程序：中国象棋。那时我还没学人工智能，博弈论，因此这个象棋是不带智能的，只能两个人对下。象棋棋子上的字是我裸用划线函数给画出来的。画字的时候，老爸在旁边，我俩乐此不疲的划一笔看看效果，然后修改修改程序，一下午也就写了几个字出来。最后我还加入了控制规则，比如马只能走日字，不能别腿，老将只能在九宫格里走等等。老爸对这个象棋程序大为赞赏，说没辜负他老人家在我初二的时候顶住压力给我买的电视游戏机。这个程序我打印到纸上，然后回到学校又敲进去，拽了一阵。我现在一直在想，我都会存盘了，为啥不带着软盘拷贝过去呢？

大一末的时候老骚从西区过来找我玩，说起他们寝室准备装台486。我一听就懵了。当时有台286已经非常幸福了，486是个什么玩艺。后来我去老骚寝室瞻仰那台一万多的玩意，感觉却是不同凡响。一哥们坐在电脑旁边聚精会神地玩KOEI的三国志V，看得我口水流了一地，在那里傻愣愣的呆了一个下午。从此以后，我的兴趣爱好转向了看人打游戏。现在在硅谷招兵买马的王经理当年不顾班主任的三令五申在大二时期就和同寝室的攒了台电脑，我经常从食堂打完饭就端着饭盆屁颠屁颠地跑到王经理寝室去看人打游戏了。王经理当年爱睡懒觉，经常我去的时候才施施然的起床，然后穿个背心和小内裤，坐在电脑前面，开始玩游戏。王经理的游戏造诣不下张老实，但侧重于策略型的，就是建个游乐场，或者医院，吸引人过来挣钱。

大二快放暑假的时候，我和另外4个兄弟，一人出了1200元，买了台奔腾133，16兆内存，配了个14寸的只能上640*480分辨率的破烂显示器。就这个破电脑，毕业的时候居然凑份子的一个哥们以2000还是2500元收购回家了，一人还分了几百块钱，够请班里腐败的凑份子钱了。买了这个电脑之后，我们求爷爷告奶奶从一个高人手里拿了张写真集，几个穿着裤衩裸着上身的兄弟插好门一起溜着口水瞪大了眼睛瞅着ACDSee一张一张的放美女图片，那叫一个过瘾阿。班主任有时还会去查宿舍的电脑，我们写真集的图片一般都放在系统文件夹下面，起个堂而皇之的名字，还带隐藏。那时的电脑速度比较慢，显示图片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来刷新的过程，老道和我就是根据是从上往下刷还是从下往上刷判断这张图片是jpeg格式还是bmp格式的。我看写真集基本不看脸蛋，看了也记不住，所以一张图看过没看过一般也记不得，这有个好处就是看的时候只看一张盘就可以了，老是觉得没看过。老道比较牛，不但记得脸蛋，还记得名字，因此他的盘最多。买了电脑的头天晚上，我们看写真集看到夜里3点，那几百张图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才依依不舍的上床睡觉。大二的暑假我就没有回家，装了个魔法门英雄无敌2代在一点点地玩。赵老师当年还没有电脑，看着我打了2个通宵的英雄无敌后，实在无聊，就要拉我骑车回家，年少气盛的我，墨迹了三天后从了他。大二暑假是我到现在为止身体最好的时候，1000米能跑3分40秒。还参加了系队踢足球。我当时骑一辆从旧车市场30块钱买来的残废自行车，勉强能骑，丫的车是他当时的女朋友送的一辆200多的二手赛车。我们背着几十斤的修车工具就上路了。一路上，我累死累活的就是跟不上他，对他的体力敬仰的一塌糊涂，但一直到毕业也不知道原因。现在，我有了辆朋友送我的捷安特后，终于明白了。真想回到十年前，让丫骑我的自行车，在我后面批颠屁颠呼哧呼哧跟不上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