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头感冒了

昨天晚上我回家，老妈一连沉重的抱着毛毛头对我说，感冒了，体温37.8。小毕宝宝则在旁边猛喝粥，说是赶紧吃完了饭带毛毛头去医院。我也坐下赶紧吃饭，老妈抱着毛毛头对我们说，小孩发烧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说是当年只要我有一点点感冒症状，她妈就催她带我医院，经常催得她火急火燎的。还说小孩自己没数，很能担得住病。然后又说她下午买菜回来发现毛毛头安静地躺在床上发呆，心想怎么毛毛头今天这么老实，还有点蔫，一摸原来是有些发烧。最后不停的说：怎么会发烧，乖乖你难受？别哭啊宝宝。我媳妇在旁边说：难受了就哭吧。

吃完饭我和媳妇，老爸，扛着毛毛头直奔儿童医院。毛毛头小时候出湿疹晚上痒得大叫不睡觉的那次我和小毕宝宝来过，后来再有些什么事情都是小毕宝宝和我爸妈过来。儿童医院的最大好处在于急诊总是有一大坨的小孩发高烧，本来小孩发烧大人们都会着急的不得了，但一下子看见上百号同时发烧，而且很多比自己小孩的烧得厉害也在慢慢悠悠的等着护士叫号，心情就很平和了很多，额头上的汗珠也就慢慢消退了。小毕宝宝挂上号后，在一楼大厅懒洋洋的护士那里领了个温度计，测体温。虽然在家里已经测过无数次，而且使用的温度计和医院的没什么区别，但医院还是相信他们自己的结果。有的时候，自己的结果也不相信。小毕宝宝生毛毛头时海淀妇幼的住院部坚决对门诊部的数据不认可，上午刚刚测过的指标都要重新检测一遍。虽然毛毛头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乖宝宝，但给毛毛头测体温依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小毕宝宝悉悉索索在毛毛头衣服里捣鼓了半天后，终于把手拿出来，开始测了。过了1分钟，小毕宝宝忽然说，我不太确认温度计放的对不对，我找不到她的咯吱窝。于是我老人家亲自出马，放好温度计。5分钟后，38度。

我们被派到二楼，把挂的号和病历本交给护士站后，我们也只能慢慢悠悠地等着叫号。在这一段时间里，我逐渐明白了什么叫小孩很能担得住病。只要有点精神，毛毛头就不让哼着抱，非要竖起来以便能够看得到更多的东西，逗她她也盯着你看，偶尔还会笑一下。

终于叫到我们了！我们被派进了7号诊室，不过还要在诊室外边的长凳上继续等着排队,排队中毛毛头睡着了。一会儿，来了个一岁大的小孩，该小孩扭过头看见诊室的们就扯着嗓子一刻嚎啕大哭钟。毛毛头被惊醒了，睁着两只恐惧的红红的眼睛茫然四顾，并迅速也开始加入嚎啕大哭的行列。我赶紧把她竖起来，哄哄她，并让她看到那个1岁的小孩。毛毛头找到哭源后似乎安静了些。嗷嗷了两声就没再哭。一刻钟左右，我扛着毛毛头和小毕宝宝进去了。医生头也不抬，问，多少度，38。哭闹么，不。什么时候开始的，下午。拉稀么，不。咳嗽么，不。在这一连串的问题中，医生一直伏案奋笔疾书。书完，医生抬起头来，说，看看喉咙。然后拿出一个和大人用的一样大的压舌板，说，扶着头，扶紧。毛毛头显然对压舌板很不适宜，奋力合上她的小嘴。斗争了两次后，医生手腕加了力，毛毛头下巴被强力压了下去。毛毛头脸上出现出一种有些难受有些恶心的表情来，让人看了心痛。还好医生迅速就诊断完了，表情一瞬即逝。

医生开了个单子，让去验血。离采血室很远就听到一个小女孩凄厉的惨叫，比起产房里临盆的孕妇也丝毫不差。毛毛头这次是清醒的，声音由远至近逐渐增大，也适应了些，就没有啥过激反应。不过进采血室的时候，声音陡然增大，还是吓了毛毛头一跳。轮到毛毛头了，我把她的小手拿出来，护士面无表情地说：拿高点。然后就噌的一针刺破了毛毛头的中指，毛毛头开始委屈的大哭起来。细细的采血管吸走了毛毛头两管血，采血过程中护士不断的挤压毛毛头的中指，毛毛头也就一直伤心的大哭。出了采血室，我看见小毕宝宝眼睛也是红红的。

化验单出来后，又在诊室外面排了一刻钟队。医生溜了一眼化验单，说，病毒性感冒。然后又开始伏案奋笔。轻车熟路地写完后，递给我们，说：中西药隔开半个小时。之后，就犹如老僧入定般，懒得搭理我们的任何问题。小毕宝宝又去排队缴费，拿药。我爸抱着毛毛头，我抽空上网查了下基金，每份跌了1毛多。二十分钟后，小毕宝宝才出现在一楼大厅，一脸疑惑状。然后再回家的出租车上也不停地摆弄那些药。

到了家，小毕宝宝排出五钟药放在桌子上，说，你们研究研究怎么吃，我去再喂喂毛毛头。我和老爸老妈面面相觑，心想这么多药够全家吃一年了。五种药中，有两种中药三种西药。第一种中药的主要成分是羚羊角，内蒙古出品，Google之，发现Baidu百科上写道普氏原羚、藏羚羊、高鼻羚羊、扭角羚、台湾鬣羚、赤斑羚都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知道哪个倒霉的羚羊被砍了角下来磨成粉放融在这几瓶小小的饮剂里。从小学初中的虎骨麝香壮骨贴到高中的豹骨麝香壮骨贴到大学的狗骨壮骨贴到研究生的狗皮膏药发展历程看，天朝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在纸面上还是颇有成效。现在我工作了，这瓶里断不可能装羚羊角。可它的成分上只写了羚羊角，那除了羚羊角，它还有什么呢？初次以外，不超过一百字的说明书上也未标注儿童用量。我善意的猜测它只是糖精水。第二种中药写了二十多种成分，我心知以我的能力，即使能一个个Google出每种的详细说明，也决然分辨不出这二十种药物相互作用后的结果，何况配比还未注明。第一种西药是环酯红霉素，爸妈看了大惊，说这玩意大人都不敢怎么用。它对胃伤害巨大，属于抗生素类药物中比较靠后的防线，对青霉素有抗药性或过敏时才考虑使用红霉素。我Google之，发现几点，1、红霉素属于抗生素类药物，对细菌有广谱抗菌效果，对病毒性感冒无任何好处。2、很多妈妈在上网问该不该吃红霉素，答案是尽量别吃。3、中国30万儿童因使用抗生素造成耳聋。心惊胆战，遂把它和羚羊角一样束之高阁。第二种西药名字很难记，Google老师告诉我们，SARS初期病毒被认为具有某种特征，一个牛逼烘烘的WHO医生说只有这种西药对这种病毒有效，香港和加拿大一开始就用该药物对抗SARS，临床效果不错，但后来实验室证明该药物对SARS病毒病无所用（有可能病毒已经变异），遂弃之不用。Google老师又告诉我们这种药物副作用很大，目前副作用比较小的使用方式是喷剂。我看药瓶，确实是喷剂。看来北京儿童医院在药物的更新换代方面倒是很与时俱进，跟世界同步。可是喷剂也有问题，大人一天喷三次，小孩也是一天喷三次。由于没法控制用药量，儿童尤其是婴儿的血药浓度很有可能是大人的上百倍（我看某个药的说明书，即使婴儿按每公斤体重换算的最低剂量服用，血药浓度也是大人高剂量服用的4倍多），你说我敢用么？第三种西药是强生出的美林，含什么布洛芬缓释剂，水果味，专门退烧。内附送吸管，可以方便控制剂量滴入到婴儿口中，看来国际大公司在这方面确实很人性化。就拿那个红霉素来说，是片剂，我只能仿切钙中钙高钙片那样把药切成三分，然后拿出1/3碾碎了给毛毛头吃。由于多年前在《自然》上看过一篇人体用药的介绍，有限的药物动力学告诉我，现在的药包装都很有讲究。比如在小肠吸收为主的药物，一般都会包上一层屏障，防止在胃液里就被溶掉，一则可以保护胃粘膜不受刺激，二则防止错误的扩散路径，三则控制药物在血液中的浓度。碾碎了给毛毛头吃，无疑将药的副作用扩到最大化。继续说那个美林，我记得我前一阵感冒的时候北医三院也给我开过一个强生的药泰诺，说是专门退烧用的，38.5度以上才能服用。我把泰诺的说明书拿出来和美林对比，发现我的泰诺明确表明不适合12岁以下儿童服用，虽然两者作用机理一样都是抑制人体内某种激素分泌，但成分确实不一样。Google上对美林的评价不错，说这个药相对比较安全，而且有些地方也提到38.5度以下不用使用。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医生却没对我们说。结果我们只能吃了那个无法判断的复杂中药。

睡前测了一次，夜里测了一次，毛毛头温度始终在38度左右，另外小毕宝宝说毛毛头夜里2点吃了顿奶吃的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一些。希望毛毛头尽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