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恭随想 (下)

蹲坑最理想的季节是秋季和春季。冬天太冷，冷风从坑里面嗖嗖的吹上来，站起来pp都麻木不仁，手摸得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到教室好半天才能缓过劲来。后来 我们就想出主意，早上带很多废纸，点燃了仍在坑里。纸燃烧很不均匀，风吹着，火苗忽大忽小，弄不好就会出现“红色的火苗愉快的舔着pp”的经典一幕。点火 以后，pp自然温暖了许多，可是这样做也有副作用。坑里的各种物质在火的作用下弥漫出一种燃烧头发加烘烤小孩棉裤时候的混合气味，于是就要捏着鼻子。捏久 了，自然就要用嘴呼吸，大口大口吞咽着五谷轮回之所的混合气味，心里总是颇为别扭。好在久居其处而不觉其臭，后来对这种气味就习惯了，毕竟随之而来的还是 温暖，到后来对这种气味还是有些留恋。以至于多年过后的冬天，我回学校看到这个厕所，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这种气味。

比冬天更糟糕的是夏天，不是因为气味弥漫，而是因为到处爬来爬去的苍蝇幼虫。夏天穿的是凉鞋，一不小心幼虫就会爬到鞋子里去。夏天早自习出恭的时候我自然 不敢昏睡，而是睁大眼睛，密切注意着鞋子旁边的小白点们。幼虫的智商比较低，看到建筑物不知道躲避和绕行，一般直着就冲过来了。运气好的话，快冲到的时 候，它的脑袋会像东南西北（注1）那样左右摇晃几下，然后就换条路线撤了；如果运气不好，我就要把建筑物的位置挪一挪，给它让开道。于是，夏天早晨，如果 有幸去五谷轮回之所的话，就能看到一长排的蹲友们，不断地，像小新那样扭动pp。

很多时候，光靠挪脚是不行地，比如当一个幼虫从东向你冲来，而西南北都有同伴围杀。它们中间没有一个像孔明那样，指挥大军包围东南西门，只留北门让你逃。 这时候，就需要抬起脚来，等它冲到你鞋底下的时候，再把脚放下去，然后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听到一声比较清脆的声音，像是挤破了一个包在新自行车梁上的那 种带气泡的塑料，有的时候还能听到两声。更为恐怖的时候，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进了鞋底，在脚底板下动来动去，那就是被偷袭成功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比冬天 的时候脱光了扔到水里起的还多。抬起脚来，猛地向外一甩，有时还要甩上几甩，才能见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呈抛物线状飞出。在学校5年时间里，我被偷袭成功过两 次，那种感觉，不堪回首。

注1：一种深红色硬壳虫，拿在手里，据说随便喊一个方向，它的头乱动一气，最后能够停在你喊得那个方向。